杨戬也寻不到这等神器。一想到这样的神器,快要成了我那外甥的神兵,杨戬还真是有些嫉妒”,似笑非笑地望向那白衣无尘的观音大士,杨戬缓缓道,“我这外甥沉香,还真是得西天厚爱啊。”
观音含笑不语,澹淡寂定无波。
杨戬此行目的已达到,略一颔首,即折身离去,他走了不久,紫竹林热意渐渐蒸腾,一道赤金色的人影从山石后转出,被洒在身上的净水,蒸腾为虚无。
“忍辱……负重么…………好一个杨戬,好一个,司法天神…………”
他原以为杨戬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,是嫦娥最为不齿的败类,却没想到,杨戬竟是在隐忍待发、谋改天条…………嫦娥本就对杨戬有心,若她知晓杨戬真正的为人,他如何与杨戬争…………
不……也许嫦娥早已知晓……那日他告知她,悟空被杨戬暗害一事,那句笃定的“这不可能”,或许正是她发自内心、对杨戬的信任………………是啊,从什么时候起,嫦娥看杨戬的眼神,不再只是失望,又是从什么时候起,嫦娥再也没有在他面前,说过斥责杨戬的话…………
他被嫦娥亲手洗清杨戬记忆的事实,冲昏了头脑,他被杨戬毕恭毕敬维护天条的演技,蒙蔽了双眼,他太大意,太疏忽了…………
“也许有一天……你会发现……有些事情……我瞒了你……骗了你…………”
那日嫦娥所说的话,突然回响在耳边,小金乌震得后退了半步,不……不……他不相信……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……嫦娥不知道杨戬的事……她没有重新爱上杨戬…………没有…………没有…………没有………………
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,如易碎的琉璃,被小金乌以千万分的小心,小心呵护着。
嫦娥…………嫦娥………………他振袖飞向九重天际,于心底最深处几近祈求的喃喃:……不要打碎我最后的希望………………
腹中的孩子虽然陷入了沉睡,暂时不会长大,但嫦娥,还是如天下的母亲一样,满怀爱意地为未出世的孩子,备起日后衣物来。
她裁剪了一块仙绫,还未进一步动作,就见杨戬走了进来,罢了手道:“你怎么又来了…………”
熟稔亲密的口气,令“杨戬”立时脚步一顿,嫦娥看他神色不大对,向来干净的衣物,也像被云雾打湿了,起身上前关切道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吗?”
“没什么……”“杨戬”紧盯着嫦娥面上的每一个表情,缓慢道,“我……只是来看看你…………”
鉴于近来杨戬总是这样,没事儿就来看她,频繁得很,嫦娥也未生疑,一笑走开,“好了,看完了就回去吧,别老来,小心被人发现……”
“嫦娥……”
是“杨戬”在身后唤她,嫦娥回身,立刻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,一时怔住了,“……怎么了这是?”
“杨戬”埋首在她颈间,声音低沉,“……只是,想抱抱你……”
虽已默认了对他的心意,可杨戬还是会有“患失”之感,有时明明相安无事地坐着,杨戬突然就抱她吻她,死也不肯撒手…………是她当年那支决绝的洗心香,使他有了心伤吧…………心有愧疚的嫦娥,暗叹一声,微踮足,温柔地搂住了“杨戬”,回抱着他轻道:“我在这儿呢。”
女子的手,轻轻搭在自己肩上的那一刻,小金乌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碎声。
这是他有生以来,嫦娥第一次抱他。从前,他曾肖想此事,肖想了很多次,也许有一天,嫦娥会接纳他,爱上他,他如护至宝将她抱在怀中,而她满怀爱意回抱不放,那时,他们将是神仙眷侣,他——小金乌,将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。
他曾是那样地期盼这一刻,可当这一刻终于来临的时候,他的爱情,同时被宣判了死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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