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包起了饺子。
从她有记忆开始,每个春节家里都是这样。
她习惯了。
包好了饺子,煮好了饺子,她再跑妈妈跟前去哄妈妈,又跑爸爸跟前哄哄爸爸,再去叫弟弟过来,就这样,一家人在不愉快中,又过完了一个春节。
大年初一的早上,王燕起得早,她们家过春节的习俗是这样的:
大年三十下午很早就吃饺子,这顿饺子要吃肉的,同时放鞭炮。然后晚上看春晚,过了十二点后,再放鞭炮,这叫守岁。
然后凌晨三点多村里的人就都陆续起床了,再放鞭炮,煮饺子吃,这次吃的,是素的,是韭菜馅的。
冬天家里没有暖气,屋里会放着便盆,在屋里解决。
初一的早上,天还没亮,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便把王燕一家人吵醒了。
王燕起来到厨房里生火煮饺子,爸爸负责放鞭炮,妈妈负责祭拜。
刚吃完饺子,有人打电话来了。
王燕跑过去接:“找谁?”
“王燕,给你拜年。”又是王邵文。
这次,在电话里,他跟王燕聊了很多。聊他放寒假回家后,和朋友去蹦迪喝酒,和朋友骑着摩托车到处乱跑,还提到去看了好几部电影。
“他的生活真让我羡慕,和他一比,我过得又是什么日子?”王燕听他绘声绘色地讲,没做过多的回应。
讲了一大堆后,大概足足有半个小时,王邵文才准备挂电话:“王燕,你有空给我打电话吧,我等你的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王燕还是提不起精神来。
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,她没办法有好心情。
春节后,刚过了初五,爸爸借口出门做生意,收拾行李走了。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妈妈吐了一口浓痰:“我就不信你能赚到钱!”
王燕在家里照旧每天包揽了全部的家务,冬天的地里没有多少活,她大部分时间就在家里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,尽量不让妈妈做一点活。
寒假的这段时间,她几乎每天都跑一趟姥姥家,守在姥姥身边,她觉得很幸福。
这次回来,她跟家里人也带了礼物,从北京给他们每个人买了一件褂子,姥姥和爸爸都很高兴,一边埋怨她乱花钱一边往身上套,只有妈妈嫌弃她买得不称心,指责她白花钱了。
弟弟过了十五后,去了提前找好的中专学校,学费是妈妈出去借的。
王燕嘱咐弟弟好好学,学好了,赶紧帮家里分担点经济压力,弟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,看着是听了,但是真正上没上心就不知道了。
王燕开始盼着早点回大学里。
在家里妈妈的脾气每天都是阴晴不定的,她大部分的时间是暴躁的,别人不管是谁,只要和她说话,她就常常回怼对方一顿。
这让王燕觉得整日如履薄冰,妈妈刚40多岁,难不成更年期了吗?
不过也是,妈妈最近经常说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,说不定真的是更年期了,因为比她比以前更难相处了。
快开学的前几天,王燕实在忍不住了,她很想念王邵文,想听听他的声音,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,他没在家,电话是他爸爸接的,说等他回来让他回电话。
夜里十一点多,王燕早就睡着了,王邵文打来了电话。
王燕怕吵醒在同一间屋子里睡着的父母,把电话拿到了被窝里,和王邵文聊了一阵子,电话里,王邵文说又出去喝酒玩了,刚回来,天南海北地和她聊了又至少半个小时,才挂了电话。
那个寒假里,王邵文的电话和姥姥的爱是支撑王燕坚持下去的两个法宝。
好在,马上开学了,得返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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